无冬之夜2:献给永恒冬日的花束

1997年,我们在辐射尘中打开了美式RPG黄金时代的门——这一年,Blackisle小组完成了“Fallout”。
2006年,我们在无冬城边的森林中看到了黄金时代的结束——这一年,承继Blackisle衣钵的Obisidian公司完成了“Neverwinter Nights 2”。
无冬之夜2是个不错的游戏,但过去的历史对它来说太沉重了。美式RPG的黄金十年已经过去,黑耀石竭尽全力试图挽回它,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证明旧日公式的乏力。黄金时代的结束标志并不是像“Blackisle的倒闭”这种触目惊心的大事件,它只是在平淡中慢慢衰落,并在不知不觉间划下休止符。写这款游戏的感想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撇开糟糕透顶的程序部分不谈(当然,这并不是无关紧要的),黑耀石在设计中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只是被昔日的遗产和亡灵缠绕得太紧。我所看到的无冬之夜2,是带着镣铐跳舞的艺术家:他们继承的东西太多,能抓住的东西又太少。在传统和大众口味的双重夹击下,黑耀石的制作人员们已经失去了曾经在异域镇魂曲中燃烧的灵感和勇气。

这是个授权游戏,所以他们必须用声名远扬,或者说臭名昭著的龙与地下城(D&D)规则。说到D&D,自然就是庞大的职业体系……那是个能让新手眼前发黑的庞大体系。只是核心的十一个职业其实还好,但偏偏这个游戏是出了好几个资料片、几乎囊括了费伦世界所有职业的无冬之夜1的续作……于是无冬之夜2的职业和技能系统终于庞大到变成了闹剧。几乎所有的新手在职业表面前或是梨花带雨地掩面哭泣而走,或是牛嚼牡丹地无视所有进阶职业只盯住他们能理解的战士或法师一升到底,而那些老手则兴致勃勃地将“讨论最强转职路线”变成了一项可笑的活动,这一活动的目的仅仅是在论坛盖出历史上最高的楼。设计师们紧紧抱住那些龙与地下城的规则书,将里面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搬了进来,却几乎没有考虑过他们是否拥有一个同样巨大的游戏世界来对应。当游戏内的种族和职业数量已经超过二十甚至三十的时候,当游戏内提供的手段可以轻易把属性加到超过二十甚至三十的时候,一切试图把游戏体验根据玩家属性而改变的努力都只能是痴人说梦。电脑游戏不是纸上游戏,纸上游戏的主持人看到队伍里有个“吟游诗人竖琴手”会贴心地排出对应的剧情和角色来方便他发挥,而电脑游戏的CPU只能呆呆地排出那永远的几队狗头人。我不得不承认,龙与地下城系统不适合一个“只能完全控制一个角色”的RPG游戏,尤其是像NWN2这么庞大的游戏。与其要二三十个毫无意义的种族和职业,不如选择把少数的职业/角色设定好。在游戏开始设定人物的这五分钟内,黑耀石的选择已经决定了这个游戏最终的结果:那将是一个大而无当的游戏。

或许是因为博得之门系列中的对话与同伴系统受到好评的关系,这次黑耀石兴致勃勃地做出了美式RPG史上最大的对话文件(好吧,我承认我调查不足,但至少比博得之门2大一点)。我不否认在这几十万字的庞大对话文件中颇有值得惊叹之处,但文字垃圾的比率也同样不低。脚本作者没有搞明白一点:归根究底,在一个角色扮演游戏中的对话是要对游戏本身起到作用的。除去奇怪地喜欢只有图片和文字的“电子小说”的日本人外,剩下所有的人都不是为了看小说文本来玩RPG游戏的。黑耀石很辛苦地设定了很多很多的角色,但最终绝大部分人物也只是沦落到了KOTOR2里面那种配角的境地:我们见到他们的时候并非没有感情,但只要他们不在队伍里,就不会想起他们。所有的队友都不能由玩家来控制职业分配,只能够遵循设计师的“预订”来提高等级,这就让参与度无形中又降低了些。至于剧情最后那个背叛……我得说,这招你们用过很多很多次了。四人小队的设置相比于二十个职业也捉襟见肘,城堡系统同样可有可无,如果只玩一遍恐怕很多东西根本就体会不到。就算博得之门做到巴尔王座也感到吃力,更何况无冬之夜2这样要在短短三个章节内升满20级的游戏?当然,他们可能是要做资料片,但核心战役的乏力也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再考虑到操作、视角和引擎上的诸多缺陷(这也是黑耀石的老传统),只能说NWN2的游戏内容部分不算成功。美式RPG的传统公式一成不变的继承到今天,已经很难纯靠对话和无意义的选择项目作出当年辐射、异域镇魂曲那样不错的NPC了。如果要塑造人物,恐怕还得在剧本、任务和动画上下苦功夫。

说实话,这个游戏和星球大战:旧共和国武士2很像。它们都是试图在模仿前作的基础上加入更多的东西,但也都因为包袱太重而显得气喘吁吁。黑耀石所做的游戏都体现出一股暮气,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确实,像异域镇魂曲、奥秘、吸血鬼:血脉这种游戏都因为所求太高而在市场上吃了亏,但毕竟它们代表了对未来的探索,而无冬之夜2只能代表过去。那就像献给永恒冬日的花束——它们仍旧美丽,但却没有未来。
我衷心期待着通过给Bioware打工而活下来的黑耀石能拿出一款代表自己的游戏来。

P.S.标题来自丹尼尔·凯斯的“献给阿尔吉农的花束(Flowers for Algern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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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esponses to 无冬之夜2:献给永恒冬日的花束

  1. Liz说道:

    我便就败在了第一个队友女法师扑街后的对话树上哪个选项都只能让她继续扑下去…真无趣

  2. 说道:

    老实说,这小说的标题好像和黑耀石的处境不一样啊

  3. Necroman说道:

    考虑到黑耀石的成员曾经在黑岛制作过Planescape:Torment这样伟大的作品,我觉得这个标题很贴切……

  4. rain说道:

    我倒但愿黑耀石是刚开始试验的阿尔吉农,而不是辉煌过后的
     
    这样至少还有点盼头 

  5. Ligeia说道:

    你好,偶然看到你的空间,太棒了!简直是游戏米的榜样!我自己也是狂热的游戏米,很希望和你交流。
    msn: liujedi@hotmail.com
     
    能否告知你得msn?多谢!

  6. Mistmoore说道:

    终于找到老爷的总部了,呵呵。在下是你世界设定和小说的爱好者。
    希望能用您的背景来给自己写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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